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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计未来访谈|孙健:未来的会计教育要多一些学科融合

作者:时间:2022-05-28点击数:

会计未来访谈 | 孙健:未来的会计教育要多一些学科融合

原创 会计信息调查中心 上海国家会计学院 2022-05-26 08:54 发表于上海

编者按:上海国家会计学院的口号是“会计未来”,学院面向、探索、打造并融入会计未来。为了解在会计教育、会计实务和会计行业管理中的实践总结、观察思考和展望准备,并研究会计未来的内涵与路径,我们开展了系列的访谈。本文为在2022年4月28日我们对中央财经大学会计学院副院长孙健教授访谈的精要摘录,经本人同意予以公开分享,这些个人看法供大家思考“会计未来”借鉴参考,并希望引发有关“会计未来”的更多讨论。孙健教授的部分精彩观点也以短视频的方式,通过上海国家会计学院在视频号、抖音、微博等视频平台开设的账号予以了分享。

如下为访谈摘录,采用口述的方式。

孙健

中央财经大学会计学院副院长,会计学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
财政部会计领军人才(学术类)
财政部全国会计信息化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咨询专家

2013年,在孟焰院长主持下,我们成立了国内第一家会计信息化系,我是创始系主任。2016 年我任会计学院副院长,分管本科教学。现在我在学院分管对外交流、师资引进建设、绩效管理、信息化建设等方面,教学和科研的兴趣主要是在管理会计和信息化这两个领域。

一、会计教学实践与总结

1、会计学生的一些特点

我分管教学的时候,会问新生你为什么会选会计?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我会发现答案很有趣,至少得有1/4的学生是说爸妈让选但本人其实不想学,这类型父母要么是经商的,要么是在国企里面,要么是公务员,他可能知道会计专业是干嘛的,但是学生不一定知道;第二类比较多的选会计的一个原因是比较好就业,也是这几年男生增多的一个原因。2009年我刚来中央财经大学的时候,记得一个班上50 人左右经常只有一两个男生,目前我们的男女比例差不多是1比2。

我那时发现一个现象,我把学院的数学课从微积分提到了高等数学,挂科率就迅速地提高。我找学生聊之后发现,现在的学生有的不太会学习,两极分化比较严重。一类学生学习好的是真的自己学习方法掌握了,另外一类学生高考之所以能考得好,完全是老师教得好,把所有的题型该怎么做,全部揉碎了讲,学生不会自己学习。问题是出在基础教育阶段。

现在有的学生遇到问题不会,就离它远远的。这和我们以前也不一样,那时候我不会,我就想方设法地把它弄会了。

2、会计人才培养方案

2017 年,学校要求我们对人才培养的方案进行一个大的调整。

我们总体思路是强化能力,财经学校的学生以前更强调自己在财经方面的专业能力,但是忽视了自己有个人宽的基础。我们强调学生非常宽的基础,这分成两个方面,一方面学生要有非常强的通识能力,我特别推荐学生有时间多看闲书,最好是跟会计无关,拓展知识面,对什么方面感兴趣就多看。比如,超星有通识课程,我自己也在超星学习,很多的学术大家在里面上课。第二我们希望学生去构建一些更高的基础能力。当时定了三个基础能力,一个是数学能力,一个是计算机能力,一个是外语能力。我觉得会计还是需要一个偏理工科的思维,强化数学能力。在 2017年的时候,我们学院取消原来的计算机二级中的Access,改成Python。因为,会计天然是一个信息生产加工的过程,会计的学生应该懂得整个的信息系统以及整个信息流转的过程。外语能力为什么要去加强?我去拜访了一些央企、还有四大会计所,大家对我们的学生都很认可,但有人也说央财的学生外语好像普遍不如外经贸。那这一点我也很奇怪,我找学生聊,学生讲有的学院一进校都是全英文教材全英文授课,人家英文水平当然高了。

2015 级学生的毕业典礼上,袁淳院长讲了从2017年开始的教改。院长讲完这个培养方案以后,全场的毕业生在鼓掌,说为什么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没有这样的一个东西,我还是很感动的。

3、教育要激发学生的好奇心

我非常同意清华大学钱颖一教授关于大学人才培养的一个特点,他说大学培养什么人,第一最简单的,我们通常都认为要培养一个有知识的人;第二培养一个有能力的人;第三大学应该培养有好奇心的人,你觉得老师教给我东西可能是不对的,现实生活中可能有更多更好的东西。现在的大学教育,我的判断是学生们还是愿意学确定的东西,拿到其他地方直接用。

我们在北京一共签了22个实践基地,我们跟四大也有很多的互动活动。我们讲成本会计的时候,讲成本流转分步法、分批法时,都会带学生去北京汽车生产线,看汽车生产的各个环节。

从2019年开始,我们打造了一个非常品牌的项目-创先锋,是一个创业训练营。当时教育部特别强调创新创业,但是我们始终在思考,始终坚持会计学院的学生不是去搞创业的,因为不是理工科的学生,本身没有技术这些核心东西。最后我们的定位是创业合伙人,因为在一个创业团队里一定要有人懂会计。第一期我们找了小米、小狗、京东等,从学院里面大约找了20~30个学生,还找了券商、会计所的人,把整个创业的过程中,作为跟会计相关的全流程,给学生做个培训,比如说像尽职调查应该怎么做,你怎么去看待一个行业,你怎么去撰写一个商业报告书等等。最后让学生去小米、小狗、京东,针对他们的某个业务去做对这个业务的行业的分析,然后来出报告等。通过小学期来完成这么一个完整的项目,可以激发学生好奇心。

二、会计教育的观察与思考

1、理想与现实的矛盾

学生经常会说学校里选修课有很多水课。我跟学生讲这些水课其实你们自己造成的,不能去怪老师,学生选课之前往往都会问哪门课好过,哪门课老师不点名,哪门课最后很好过就选了。选完课以后,学生说这门课是水课,这个逻辑就完全不对。真正要把这个东西做好的还是要强化执行,但是在执行的时候难度还是蛮大的。

我个人不太建议学生在本科阶段去考证,因为本科的时间其实很短,与其考证不如花时间看一些其他东西,这就存在困惑。当所有的学生选择了会计专业以后,就会以此为就业导向,所以大家的学习积极性很强,已经很卷了,这样就比较功利,财经类学校的学生都会更功利一点,情怀少一点。我认为应该通过学校整体育人的方式来扭转或者改变这种情况。

各个高校都为了降低考研过程中存在的各种风险或者提高硕士人才质量,愿意把更多的名额给保研,这就导致给保研学生比例高了,放出去考试的名额就很少,导致学生在整个的学习阶段非常地焦虑,是内卷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我觉得会计学院的学生只要想就业,都能就业,问题是现在的学生跟以前也不一样了。去会计师事务所实习完了以后就不愿意去事务所,觉得事务所工作很累,压力也很大,也不解决户口。如果在北京没有户口,那意味着至少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你自己对这个城市是没有归属感,不能买房不能摇号摇车,即使5年6年缴足社保以后,可以买房但不能落户,将来孩子就不能在这上学也不能在这高考。

2、关于教育的一些思考

我们的课程设置都在动态调整中。从各个学校来讲,我个人认为我们可能过于强调会计跟新技术的结合,甚至过于强调了某一项技术,而忽视会计本源是什么?我觉得按照不同的人才培养的方向,会计可以和别的方面有很多的交叉,除了我们以前一直强调的会计跟技术的结合,其实我们还想去强调会计跟法学结合。在美国非常强调法务会计,国内法务会计的人才还是很少的。

因为疫情的原因,最近最大的变化就是线上的授课方式。我对慕课持辨证分析的态度,我们可以把慕课作为学生课下学习用的,进行知识点的普及;但慕课可能不适合大学教育,因为每个知识点提前写好脚本,这样的过程缺乏老师跟学生思辨的碰撞,而这个思辨是我看重的。高等教育真的不是重要的去讲知识点,重要的是转变学生的思维方式。比如学了会计学以后,理念上的核心思维方式是怎么发生变化,这些是我们需要更多探讨的。

关于智能的影响,我常用的概念叫智能化时代的财务或会计,在这个时代会计或财务本身并没有变得更加地聪明,而是需要我们去认真探讨智能化时代,我们的财务需要变成什么样,需要什么样的人才。

3、我们究竟要培养什么样的人

我个人最大的困惑是对于我们究竟要培养什么样的人,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而且这个思路也在不断地探索转变中,大学教育的速度在不停地变,我们可能缺乏一个做教育的长期的战略规划。长期来讲我们培养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需要什么样的能力?做不好的话,我们就可能会亏欠了这些这么好的学生。

我个人不太喜欢高校统计就业率,以及最后一定要强调学生的就业。跟管理会计一样,就业是最后的一个结果,但我们其实做的事情是什么?我们做的事情是过程。大学都以就业为导向来培养学生的话,完全是另外一个路子。

我希望在未来更长的时间里,甚至整个职业生涯,大学教育对学生来说,有更大的帮助,这才是我觉得教育对人产生的影响,但这个很难。怎么来提高学生能力和素质,我觉得可能才是最重要的。至少让学生发现自己的长处,然后把自己的这个优点能够最大化,再配上我们的专业教育,这样我觉得是比较好的。

4、我们不能忘本

我经常反思,当我们天天去讲教育创新的时候,回归本源,我们培养出来的学生对会计准则很了解吗?对准则的制定很了解吗?我们的学生对管理会计的应用,在企业里的应用真的很了解很熟悉吗?我觉得不是。今天太注重于某些教学方法或者教学理念的创新,反而让我们忽略了会计教育本身的核心是什么,会计专业学生本身应该在什么方面有区别于其他专业学生的独特性。你现在问几个本科学生说财务会计报告整个概念框架是什么?我相信都没有几个学生能跟你说得清楚。

如果实务界认为我们的会计教的很多能力没有帮学生达到,那这个我认为是我们的失误,但如果实务界说你们教的很多东西,我们实务中并不用,那我觉得这个没有办法,我们不可能在课堂里把实务中的所有东西样样教到,那是职业院校的培养方式。我们需要培养的学生是在这个行业内,学习能力和思维能力对他来讲在我个人看来才是最重要的问题。我不排斥创新,我也很支持各种形式的创新,但是我们一定要回归到我们通过会计教育让学生学会会计思维、具备面向未来的能力。

三、会计未来的展望与准备

1、人人皆“会计”

我特别喜欢的一篇学术性的文章是Kornberger et al. (2017)在AOS(Accounting Organization & Society)上发表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认为会计为平台型组织提供了一个评价的基础结构(evaluative infrastructure)。比如我们在网店买完东西的评分评语,如果有更多的人加入来用,它就是利用我们会计量化的信息和反馈的一个信息,来让社会去构建信任的一个环节。

我认为在未来会计学科并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它就是一个很职业的东西。当以前我们认为会计职业的时候,其实潜意识里会认为这个东西纯粹是跟报表绑定,今天发现在我们的整个的企业里边界是模糊的,业务部门和财务部门的边界是逐渐模糊的。我们最近写了一篇文章就在讲是什么东西让这个边界模糊,能够让原来不同的人去认识到大家有一致的这个认同,这就是大家对价值的统一的认识,我们要创造价值。

在这种体系下你会发现,我们很难说未来说谁是财务谁是业务,而且很难说谁将来适合去做业务,谁将来适合去做财务。最近这几年,在实务界有完全没有学过财务的业务骨干做财务老总,也有原来做财务的人去做公司一把手,这个放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这种情况越来越多,因为我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去做那些合规报表的东西,我关注的都是怎么样去更好地支撑公司的战略发展,怎么去更好支持分析。

如果在未来还强调会计概念的话,包括报表、审计等职能仍然存在的,可能我们整个会计工作的这个思维将来每个人都有。比如说以前做阿米巴,它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要求,每一个阿米巴的巴主都要知道自己这块价值创造是多少,因为上级考核你的利润,你的薪酬也好,你的整个团队的薪酬也好,都是跟你的阿米巴业绩是挂钩。只要你是个巴主,你自己脑子里一定会算账,一定会想哪些事情能够去提高我的利润,哪些事情是不能提高我的利润。从这个角度来讲,其实我觉得未来的会计教育建议多学科融合,对会计人才培养是有帮助的。

2、要去面对不确定性的影响

第一个因素是信息技术以及基础设施的变化,我们很难去判断未来的技术的变迁。我们去年给一家央企的财务部提了一个他们很喜欢的概念,叫价值基础设施,会计最后在企业里真正实现的一个功能是什么?是我们给这个企业搭建了一套有价值的基础设施,能够让企业的整个价值信息的产生、信息的分享和披露。

第二个因素是企业的组织结构变迁,我们会计的变化是跟我们的整个企业组织的变化,伴随的未来影响的是我们中国企业的组织形态的变化,甚至是新技术对企业未来的变化的影响,比如说很多企业未来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单独的节点,那这时候怎么跟别人去协作,我现在也完全想象不出来。在未来有这么大不确定的情况下,我觉得教育的核心就是让学生能够去面对这样的不确定性,教育对于这样的一个事情具有更大的一个推动性。

在未来有这么大不确定的情况下,我觉得教育的核心就是让学生能够去面对这样的不确定性,教育对于这样的一个事情具有更大的推动性。

3、当下的教育需要做什么改变

第一回归我们财务和会计的本源,第二让学生有更多思辨性的思维。上课时,我非常喜欢学生与我有沟通,有交流,有争论。这种思辨性的思维伴随他一生的时候,他才能更好地去面对未来的情况。

作为一个学会计的人,就不能选择躺平了,需要有终身学习的准备。每个人,哪怕都是搞会计的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人对自己要有个清晰的认识,认识自己的重要性是什么,知道自己的长处是什么,短处是什么,在工作中优势是一定要发挥好,想办法去补短板。

(供稿:上海国家会计学院会计学院会计信息调查中心,整理人:吕晓雷、尹成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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